他從第三世界走來
2007-01-23 10:23
作者:rainjapanxue
Reggae,這個英文字典裏我們至今還無法查到的單詞,其實在加勒比海一個名為牙買加的島嶼上已生長了四十載。我們不能親眼看到它恣意向天空伸展手臂的弧線,而只能對著唱片封套上一個名叫鮑伯·馬利的人的一頭亂髮發呆——這是人世間一棵枯乾而倔強的參天大樹,它同樣向天空高高舉起,向這個人腳下的大地宣告著它和它的主人已獲得了徹底的自由。這時候,這個人開始唱歌了。
我為什麼要失去希望?我為什麼要在這個進步的時代裏畏縮後退呢?!
這歌聲曾經與過去的黑暗和骯髒對視,如今,它依然在與目前的黑暗和骯髒對視。儘管,這歌聲是嚶嚶哭泣著的。“任何為了正義與公正而?喊的人都是哭泣者”,於是,馬利把他的樂隊命名為“哭泣者”。而從60年代初到80年代初,牙買加如何不再哭泣呢?這個在暴力與饑餓的雙重摧殘中一天天烘乾的國家,卻無時不刻地在淌著罪惡的膿汁。一個殺手可以為了10塊錢就去殺死一名持不同政見者,無依無靠的人們戰死街頭。在這個美麗的島上,漫天飛舞的卻是刀光劍影。“不要真正去動手,而要在精神上去戰鬥。馬利一生的大部分時間是在貧民窟裏長大的,所以他深深理解貧窮。60年代,牙買加全國年齡在14—30歲之間的年輕人開始了從混凝土叢林到大都市的遷移,這是農村包圍城市的新世紀又一輪工程,誰也無法阻擋下里巴人向成功人士挺進的巨輪。然而,當他們發現這個表裏不一的大食堂根本就不準備分給他們一個合適的飯碗後,他們不得不重新轉戰回街頭,重新用暴力與叛逆向權威對抗。“一個饑餓中的人就是一名危險的支付罪犯。”
“腳上並無枷鎖,但我仍不自由!”
當馬利發現他用音樂可能會拯救一個受難的民族或無數個受難的民族後,他也就從雷鬼樂的肉身中又一次吸飽了力量。“哭泣者”的專輯《出埃及記》講述的是各個古代以色列人在摩西率領下為尋找自由而從巴比倫出走的故事,而馬利也在音樂的思考中找到了他的信仰——拉斯特法裏教。馬利為什麼會信任音樂之外的東西呢?“拉斯特法裏教賦予牙買加人民一種從未有過的自豪感。這個教派為他們指明了方向,並帶來一種共同的目標,這個教派也將他們領出了目前短暫的苦難,給他們力量來發展壯大並永遠離開他們過去居住的聚集地。”巴比倫可能就代表著一切邪惡的力量,無論是一個地方,一個人,還是一種政治或文化。
70年代初期到中期,全世界的年輕人都在歷經一個巨大的轉折,他們從前的偶像都已成了社會名流,狄倫成了一名模範丈夫,列儂也已無話可說。而這時,馬利的歌詞就像一堆乾柴中的一根火柴,覺醒的青年聽著他面對面的訴說。有人說馬利身上集中了60年代搖滾樂曾經為之奮鬥的一切:一個真實的街頭詩人,一貧如洗,用歌聲唱出他自己的情感希望和周圍人們的信仰。馬利的歌在牙買加的街頭血戰中一次次變為了現實,而他卻不得不疼痛地看到:雖然他已唱了一遍遍“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可人們依然寧願跪在奴隸主的腳下長臥不起。馬利一次次離返家園,正是懷著一種矛盾的心情面對著他腳下的土地,而他卻在遙遠的非洲大地上收割到更多的希望。而對那些生活和戰鬥在密密層層灌木叢裏的戰士們來說,馬利的歌聲就是他們永遠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