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孙楠：不见不散是我给一个女孩写的
2006-11-29 10:53
作者:夜色多美好
孙楠导语
晚上给孙楠打个电话约采访的时间。他在那边一会儿打个哈气，一会儿伸个懒腰，显得既随和又搞笑。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他也跟着大笑起来。
采访是在化妆间里。2002年12月23日下午，他在北京有一个歌迷见面会。同在化妆间里的，还有主持人李霞，时不时的在我和孙楠的谈话里插上一两句。聊到一半儿的时候，化妆师开始给孙楠吹头，做发型。一时间，录音机里充满了吹风机的嗡嗡声，当我后来整理这一段儿的时候，脑袋都快炸了。
化完装，孙楠站起身来，看着自己身上的低胸T恤说：不能这么上台，太性感了。于是，他穿上早以准备好的仿旧皮夹克，把拉链儿全都拉满，胸前一片空空荡荡。我说：还是把拉链儿拉到一半儿的地方吧。他说：好，我挺着胸脯子去唱歌，今天就挺着这块鸡胸脯去。
孙楠：一个人会唱歌有什么了不起的？
苗野：你现在还是个大男孩儿的样子,，是不是你小的时候特淘气?
孙楠：对，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妈妈就把我送到山东农村姥姥家去了。我就在山坡上，野地里玩儿，还有那些鸭子和鹅。你想想，鹅都被我赶的飞上天了，飞走了，想想我有多淘气吧。后来我回家跟我老娘说，她都不相信，她还把我打一顿，说我胡说八道。
苗野：听起来你的童年还挺好的。
孙楠：一点儿也不好，因为不在父母身边儿呀。
苗野：什么时候开始唱歌的？
孙楠：中学毕业的时候。其实在那以前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唱歌，那时我是鼓手，在大连百花艺术团的乐队里给人伴奏。第一次唱歌是因为当时的节目不够了，我就顶替一下。那时我的鼓打的不好，原因就是我很懒，不愿意练，我打鼓的原因就是在那个时候打鼓算是个冷门儿，感觉挺威风的，就是为了虚荣，完全是虚荣心在作祟。偶尔唱了一次发现唱歌很容易，就改行唱歌了。当时还喜欢玩儿帆板，这在当时也是冷门儿。
苗野：就是喜欢表现自己？
孙楠：对，表现欲很强，但有时还很害羞，我现在也很害羞。
苗野：没看出来。
孙楠：真的，所以我拍不了戏嘛，面对镜头就觉得不自在，不好意思，所以我要借助于其它的手段，比如音乐。你看我的MTV，里面都是演员来演绎我的歌曲所要表现的东西，里边是有男女主角的，跟我没关系，很少有我的镜头，我跟导演说尽量少拍我，所有我的镜头都是我在唱歌的时候。
苗野： 这样的性格是不是挺吃亏的？
孙楠：每个人都不一样，我的歌都是不需要多少表现的，音乐本身的东西比较多。
苗野：你最近的音乐中出现了一些变化，你也想突破自己吗？
孙楠：变化只是在音乐的形式上，但在唱法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苗野：为什么不学一些的发声技巧呢，这样你在唱的时候会讨巧一些，不至于那么累。每次看你唱歌看你弯着腰，捂着肚子的样子就觉得你累。
孙楠：那是你的感觉，其实我一点儿也不累。
苗野：就觉得你在那儿喊。
孙楠：是呀，我就会喊。
苗野：有没有人说你不会唱歌，就会喊？
孙楠：还没有人这么说过，别人都说我会唱歌，包括那些写歌的人，没有人能象我唱的那么高。其实我觉得歌唱的好坏完全取决于一个歌手对音乐的悟性，跟嗓子没有多大的关系。我的嗓子的条件并不好，只不过我会运用我的嗓子的条件。你听，我现在说话是哑嗓子，按说我唱歌的时候应该是哑嗓子的，但我会用我的嗓子。对音乐的理解是更重要的，所以，每个人唱歌的感觉都不一样。只要你的歌唱的好听了，你对音乐的感觉就对了。
苗野：嗓子的条件并不是最重要的？
孙楠：对，尤其对于唱通俗歌的人来讲，你的声音的本质并不重要，一切都取决于你如何去运用你的声音。如果你能把你的声音的缺点最后都变成优点了，那你就成了，比如我是哑嗓子，可是我把它给变没了。
苗野：是通过声乐方面的学习吗？
孙楠：不用，我爸爸就是声乐老师，我爸爸一辈子教了上千个声乐学生，所以，不用学，我就会唱，自己找到的发音位置能让我唱的更高更省劲儿。我们在唱歌的时候应该给观众一些压迫感，否则他们投入不进去。
苗野：你在台上的时候有没有过那样的感觉：在某一瞬间，你和台下观众的完全交融在一起了？
孙楠：我在舞台上的时候，大都是我自己的感觉，很难去考虑台下的观众。但是，我相信：如果我在台上把自己感动了，台下的观众就一定也给感动了。因为大家都是人嘛。我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同时也在听我自己唱，我一边唱一边听，就像我在听别人唱一样，当我听自己唱的好的时候，就在台上特高兴，唱完了，我就在心里夸我自己：哇，唱的太好了。
苗野：有的歌反复地唱，还能有感动吗？
孙楠：这个很难说。不过，在歌手中我还算是不错的，有的歌手也就有一两首歌可以唱，而我有很多首歌可以唱，我起码有20 首歌可以挑着唱，每次随着台下歌迷的反映不同而不同，每次感觉都不太一样，另外还有音响，灯光，甚至服装都会给你不同的刺激，都会影响你的情绪。
苗野：马上要上台演出了，突然发生了一件事让你情绪特别不好，经常碰到这种情况吗？
孙楠：这是经常的事儿，但是不可能把这种情绪带到舞台上去，一上台就全都忘了，什么都没有了，比如特严重的感冒，一上台就全好了。
苗野：我每次看别人唱歌都提心吊胆的，怕他忘词儿。你会忘词儿吗？
孙楠：很少，有时候会把词儿唱颠倒，第一段儿唱成第二段儿什么的，但很少忘词儿。歌手中好多人都经常忘词儿，他们都靠在台上现编词儿，你们都看不出来。
苗野：我听歌一般都是先听歌词，看看能不能喜欢。
孙楠：我在写歌的时候都是先写曲，如果我先写词的话，我就会被词所左右，就会按着词的旋律去写。因为我是作曲的，所以我就按着旋律去写，写诗的人才按着词去写。
苗野：你现在还觉得唱歌是你的一个爱好吗，还是仅仅是个职业？
孙楠：我现在还是挺爱唱歌的，是我生活中的一个兴趣。我现在每个星期都要约几个朋友去歌厅唱卡拉ok的，一个星期大概要去一两次，都是我出钱约朋友去，你想想，一个自己花钱唱歌的人一定是热爱唱歌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听自己唱歌。但我从来不在家放自己唱的歌，我从来不一个人在家听自己唱的歌，我就是喜欢在卡拉ok厅里面听自己唱歌，听自己唱别人的歌。
苗野：有的歌手就是因为一首歌就可以一夜成名，这公平吗？
孙楠：其实这样的机会每个歌手都有，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歌唱的那么好，好多人其实浪费了这样的机会。有些歌只有某个歌手才能把它演绎得最好，比如《不见不散》，如果不是我唱的话，那应该让谁唱？谁能唱那么高？
苗野：好多人都以为你是靠《不见不散》一夜蹿红的，其实在那以前你已经在香港和东南亚唱了5年的歌了，已经很红了。
孙楠：对，那时已经出了5张专辑了。后来回国也不是因为《不见不散》这首歌，当时是为了回国发一张专辑《南极光》，《不见不散》是这张专辑里的一首歌，这首歌是我当时给一个女孩儿写的，后来成了电视剧的主题曲，这纯属偶然。
苗野：什么东西会触动你，给你一些灵感？
孙楠：我没有灵感，只是等到要写歌的时候才写歌，要出专辑了，我就不得不坐下来写歌。一般我会首先在合弦里边找感觉，找到一首歌的最基本最好听的合弦，然后把这一两句发展扩大成一首歌。
苗野：你为什么不好好包装一下自己？整整容什么的，现在有几个漂亮的人是原装的？不整白不整，谁不整谁吃亏。
孙楠：我还是想做我自己，否则会生活的很累，一个人做不了自己会特别难受，就像我不能拍戏一样，让我说别人的台词我不会。也有好多人劝过我，说：做个手术，把脸做瘦点儿。但我接受不了一张别人给我的脸，我说：还是让我自己减肥吧，能瘦多少算多少。所以，我周围的人都特羡慕我，因为我活的很自然。我是这个圈子里活的很自在的人，不累。
苗野：不挖空心思做得更好，挣更多的钱？
孙楠：我是一个没有理想的人。我觉得每个人得到的东西都是他应该得到的，别人比我挣的多，那是他应该得到的，我拿这么多钱也是我应该的。当然人都想好了以后还要更好，但是没有更好的话，我也可以接受。我说我没有理想，并不是说我红到一定程度以后就不想再红了。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没有必要去谋求什么去贪婪什么，你只要低头努力做事，一切都顺其自然就行了，这样得来的东西才是你真正的收获。
苗野：容易满足，所以就容易快乐？
孙楠：对，这个问题我早就想明白了。在整个的宇宙里有上千亿个地球这么大的星球，地球算什么呀，那么人又算什么呢，只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沙子而已，人在宇宙中是很渺小的，所以，人干嘛不活的快乐一点儿？自己开心就行了。比如，在生活中好多人喜欢去算命，算命大师一般会告诉你将来会怎么样，那么，你能不能就在家呆着哪儿也不去了，就等着天上掉馅饼？不能吧。你还是得继续你的工作，慢慢地收获属于你的东西。
苗野：你去算过命吗？大师是怎么说的？
孙楠：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好多人都挺喜欢算命的。我没事的时候也让大师帮我看看，说我的命好极了，说我一生都活得很逍遥。我听了以后太高兴了，我本来就特喜欢逍遥的生活，当然这种逍遥是你付出了努力以后所换来的。
苗野：大师说你在名利方面怎么样？
孙楠：说我在这方面很顺利，另外在家庭和感情方面也都没什么问题，说我老了以后会移民去其它国家。
苗野：在你这个圈子里，以你这么自然的处世态度，人家只能说你歌唱的不错，但成不了大师，你看那些大师一个个都得端着一股劲儿，绷得紧紧的。
孙楠：其实一个人会唱歌有什么了不起的？歌手除了在像内蒙古这样的少数民族地区是被人崇拜的以外，在其它的地方，唱歌也就是一个谋生的工具而已，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在内蒙这样的地方，人们就喜欢两种人，一个是歌手，另外一个是摔跤王。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成为大师什么的，谁要是把我当成大师一样来崇拜，那我真的很害怕了，这可能跟人的性格有关系。不过，也有人说我比以前膨胀了，其实这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我的缘故。
苗野：我在网上也见过，说你不像没出名以前那么平和了，他们特别怀念你当时去西安一口气吃三碗羊肉泡馍的样子，等等。
孙楠：其实我现在去西安也还会吃羊肉串儿什么的，只不过有一次没让那些记者满意。那次是我们随国家队去的，国家队跟马尔代夫队的比赛。那是国家队的新闻发布会，我们去是给打气的，记者不去问教练和球员问题，反而过来采访我，我肯定不能说嘛，因为在这种场合我本来就不该唱主角嘛。于是，那次我就没回答他们的问题。我只不过是不想借这个机会炒做什么，大家反而对我有意见，说那些回答他们问题的人比我好，我真是很无奈。另外还有我要求换房间所引起的风波，我只不过想要一个干净一点儿的房间，这个要求不过分吧?不过，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就只求问心无愧，喜不喜欢我都没关系，有人喜欢你，就一定有人不喜欢你，没有绝对的。
苗野：有没有人不喜欢你的歌？
孙楠：还没有人那么没有品味儿吧？（笑）
苗野：你的歌是皇帝的新衣呀？
孙楠：开玩笑呢。音乐是很抽象的，别人喜不喜欢都没什么标准，我们也没有必要去献媚。重要的是我们在唱歌，我还存在着。存在，这就够了。
苗野：能问一下你的学历吗？
孙楠：我是初中毕业。当时也有机会读音乐学院，但我觉得还有好多更重要的事在等着我呢，现在想起来有点儿后悔。没有一段大学生活的话，人生就少了一段经历，人生就不够完整。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回到校园。
